刘炳琪
出发,黄洋界
山在。水在。所有远去的
都在回首,似乎
那一声炮响,注定黄洋界
旌旗招展,欢声震天,名垂青史
你听,山谷里鸟鸣
吹过的风,多像闪亮的大刀长矛
把罗霄山脉一道道坎坷
化作缕缕云雾,化作
不朽的号角
红米饭,南瓜汤
不惧围追堵截,不惧枪林弹雨
理想。战斗。流血。牺牲
每座茅草屋,每条羊肠小道
都有向死而生的决绝
下山。出发
这样走着。不过
我只是九十年后的他们
但生命里立起的丰碑
已经巍峨,从告别的一刻开始
我的草地
曾经以为,它们拥有的只是辽阔
生着鲜嫩的草,花朵儿盛开
蝴蝶蜂拥,鸟群起起落落
当知道草地还有沼泽
能陷进去人、马
当知道大雨瓢泼,举步维艰
后面还有追兵
当知道没有粮食,最后草根也找不到
我的心,更像一场溃败的洪水
阳光下瑟瑟发抖
我的草地平安淡泊
远山和河流美好
辗转蜿蜒的小路,仿佛
一场忘掉的相约。唯潮湿的记载
如子弹,如刀削
落叶纷飞,秋风萧瑟
该庆幸,生活在和平年代
可以静下来写一首诗
可以重温历史。哦,我们怎么能懈怠
让蓝色的天空,再一次交出悲伤
翻过那座雪山
风吹来时,纷扬的雪花
似乎更加跳跃了些,而我想象中的雪
已将往事推向茫然的山口
我知道,每前进一步,脚下必然是
难以触及的塌陷,与阻隔
山,有一言难尽的痛
但这些衣衫单薄,穿着草鞋的汉子
没有后退,因此
雪山更白。旌旗更红。至今仍然是
一曲不朽的赞歌
狂风。大雪。冰冷的山
火热的心。为后人撑起祥和
仿佛不是九十年前
就像我的现在,窗明几净
即使有雪,仅为点缀
我喜欢的雪,是干净的
我喜欢的山,是纯粹的。我愿意
重塑每场雪后,真实的花果
我愿意这样看着雪
聆听久远的马嘶,高举理想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