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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火红

      刘炳琪

      山坡上,苦楝树光着枝杈,梧桐零星着旧叶,草地还未从冬的印迹中走出,只有槭树,像一团火,挥动红色的臂膀。

      是的,不经意间,如果猛然抬头,真以为那就是一团火,点燃在山坡。

      石头在阳光下冷着脸,坡下潺潺流水,只够摇摆粼粼波光。小路上扬尘飘飘落落,廊亭内影影绰绰,怎及槭树自带光芒,在初春的寒凉中催生丝丝暖意?

      想起杜牧《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二月无枫叶,“叶瓣似柳叶,颜色如火,它又称柳叶枫”,杜牧看到的是不是也有槭树?

      想起这些裂片纤细如掌的叶片,曾经透明柔软薄如轻纱的绿意,从夏末变橙继而深红的过程,配上红色的翅果,谁说槭树不是看客们心中的喜爱?鸡爪槭,名不太好听,却真正优美雅致,令人难忘。

      常常,我把观赏作为打发时间的一种。

      早晨,它是最早与晨曦升起的希望,傍晚,它是挽留落日的最后光明,天晴时,它是不甘熄灭的火种,下雨时,它是胜过嘀嗒的坚强。

      我总在心里感叹,为什么那么多树木会在冰雪中摘掉一身伪装,留下满山枯涩;为什么群鸟一路南飞,留下空空惆怅,而槭树,却从火热到严霜,从秋风到春来,越来越红,越来越旺。

      也许,它并不算特别的红,很快,山坡上会长出无数鲜艳的花,带着芬芳,赢来更多的掌声和目光;也许它会被读书人夹进书页,或者送给友人,仅仅留下黄金屋和颜如玉的美谈。它的一生,可能只是一棵小小的树,扎根在山上,成不了名木走进繁华,成不了大用成为栋梁,但他们用自己的全部活出了意义……这便够了。

      我能做到吗?

      年轻时为了理想,中年时为了事业,而现在,远远地看着槭树,多想我就是它啊,默默的,红着自己的世界。

      如果生命再给我一个春天,我,又将是怎样的一个我?

      我懂了。那棵春日火红的槭树,似乎也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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