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静婵
寒冷去得似乎欲言又止,花朵开得跌跌撞撞,春的胜意,裹挟在和煦的微风中,藏在娇嫩柔软的花苞里,把城市困在春天里,一丛丛、一簇簇都是春天的喜不自胜。
春天总觉得时间匆匆啊,还来不及细细欣赏草长莺飞的生机勃勃,万物一夜之间变得明媚不已。它邀约来煦暖的日光,温柔地洒在每一根舒展的枝杈上,像母亲哄孩童时的我睡觉前的呢喃,轻声哄着,催着人魂儿飞,飞到了满园缤纷的春色中,千树万树的花开,淡粉的,深红的,洁白的,一片片,胜过天上的云彩。
樱花雨,半生缘,枕着母亲断断续续的童谣,沉沉地睡去,无数的花瓣透过阳光的缝隙,恍恍惚惚,像是落入一个梦中,且在花下眠。
玉兰花便在还略带凛冽的寒风里独立着,清新的花香,遥遥地牵出春的臂膀,一树淡红的,一树洁白的,只见花儿争先恐后地开满了枝杈,不见绿叶出来与其争锋。只因绿叶明了,这是花的季节,于是千朵万朵娇艳的花儿才敢肆无忌惮地盛放。
玉兰并不引人夺目,静静地伫立在风中、伫立在雨中,如若行色太匆匆,错过早春的会意,也实属无奈。有些花、有些树、有些景色,一直都在那里,缺乏的是一双懂得欣赏它、赞美它、记录它的双眼。
那天,一树开得火热却并未声张的玉兰,竟将我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它的眼中。
花骨朵大,却并不娇嫩柔弱,随着风的来意,轻轻地跳动着,整块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也盖不住它的半分喜悦。颤动的花瓣摇摇晃晃,是玉兰花对行人驻足赞叹它的貌美的肯定点头,可它依旧半眯着双眼神色孤傲清冷,目空一切,可我却明了,每一朵花都渴望找到能够读懂它的伯乐。
一树一花一人,都静静地站在春雨里,雨下得缠绵悱恻,亲吻着玉兰花的花瓣难舍难分,我欣赏着玉兰花它的淡雅、它的清冷、它的不动声色又牢牢把握着春天。
就在我欣赏它的同时,它又何尝不是也在细细打量着我。一个奇怪的人,在下着细雨的傍晚,同着它的枝杈、它的花瓣、它的花香,淋着雨吹着风。至今过去很久我都很难忘记这样的一个傍晚,那么这一株玉兰树呢,是否也会记得细雨倾斜的黄昏,有一人驻足静静地观赏它的一切呢?
而相比于玉兰花的清冷孤僻,樱花便开得热火朝天。樱花树的枝杈,嵌入蔚蓝色的天幕,仿佛是与蓝天同为身长般,一树一树的雪白的樱花是一片一片洁白的云朵,随着风的涌动,云朵在空中浮动着。
花香似雨,有意无意淋湿行人的臂膀,身上沾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我试图用裙摆留住这个春天,在满树樱花盛开的园林中,风吹其的裙角刚刚好与飘零的花瓣擦肩,裙角与樱花舞动着春日里的华尔兹。
每想念春天一次,枝头便攒了一朵樱花,那层层叠叠的樱花中是否也藏着几分对春的思念?
在思念的催促下,花儿便迫不及待地开满了整座城池,花瓣上的雨滴是世界上最小的湖泊,里头承载着一整个春日的变幻莫测。
野草的“才露尖尖角”到漫山翠绿,干枯的柳树枝条也染上绿意,枝杈惬意地在湖面上荡着秋千,柔弱的花苞也不甘示弱,向上开满整个天空的层层叠叠。其中当属晚安家居的樱花,花瓣似雪,早春的雪,洁白圣洁,从山上遥遥望去,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覆盖着整个园区,美得让人心惊胆战,不自觉地放缓了交流的声音,唯恐满园春色蹙眉。
春日里的雷雨,急匆匆地来了,一颗两颗无数颗雨滴砸破云层,直直地冲樱花园落去,狂风暴雨间覆盖着一地的雪白花瓣。可花香却未消散,反而混合了几分雨水与青草的芳香,幽幽地钻入鼻子深处,令人心旷神怡,细细地感受春天的气息。香味攀附在衣裙上,漫步在小雨中的樱花园中,花瓣纷飞,步步生香,好不悠哉。
归家后怅然若失,春的美好易逝牵引出无限的愁绪,突然一股熟稔的味道幽幽地浮绕全身,原来是不知何时发丝上也附着袅袅的芬芳,时不时一阵香气袭来,缓缓地拍着我的臂膀,安抚我即将对春日喷涌而出的思念。
仿佛整个人躺在春天里,躺在樱花树下,惬意地眯着眼睛,感受春天的风春天的雨春天的一切,闻着花香枕着雨声,又进入了春的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