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水车转出农耕记忆

　　长沙晚报全媒体记者 徐珍珍

　　10月12日下午，望城区斑马湖边，60岁的朱明华正蹲在岸边的青石上，调试自己亲手制作的竹艺水车。他身旁放着一个便携电源箱，一根细长的软管将湖水抽起，模拟出古时的水渠。水流注入竹筒后缓缓转动，动力顺着连杆传出，水车上的微型人偶瞬间“活”了过来。木偶人一上一下踩着跷跷板，旁边有的推磨舂米、有的持竿钓鱼、有的坐着纺线。

　　为了留住农耕文化，这位60岁退休工程师将自己的机械专业知识与竹艺结合，打造出了这座微缩的农耕乐园。

　　女儿一问，埋下种子

　　让朱明华动了把这些画面“做出来”的念头，是女儿小时候的一句话。“她问我，为什么谷子有壳，我们买的米没有壳？”朱明华告诉记者，他解释了半天，女儿还是似懂非懂。后来带女儿去春游，看到田里的谷子，她又问“米是怎么来的”。他突然意识到，光靠嘴讲，孩子没有具体印象。

　　“我就想，能不能把过去这些农耕场景做出来，让它动起来。小孩一看就懂了。”朱明华说。

　　这个想法在心中酝酿了很多年。朱明华学的是机械专业，做过机械设计、工艺设计，也修过机床。因工作性质常年出差，他一直没有固定时间。直到退休，他才真正“闭门造车”，用了两三个月，把最新这件作品完成。“基本上天天在屋里弄，门都没出。晚上一两点还在琢磨。”他说。

　　复原幼时农村印象

　　记者在现场看到，作品由一大两小三件组成。大的水车结构最完整，水轮、竹筒、连杆、人物依次联动。朱明华说：“水从上面滴下来，或从底下冲过去，水车就会转动。”

　　竹艺水车周围，是一整套朱明华凭记忆还原的乡村生活场景。河边有人拿竹爪抓鱼、垂钓；有人筛米、舂米；两个人一上一下拉大锯锯木板；还有纺线、跷跷板、耕地动作。

　　朱明华说：“这些画面是我小时候在湘西农村亲眼见过的，印象特别深。现在城里孩子可能都没见过。”

　　这些生动的场景，全靠朱明华脑海里画图。他没有画正式图纸，所有结构都在自己脑子里：连杆机构、杠杆原理、支点位置、同轴度、平行度、松紧度、重心平衡……“我想实现一个动作，就去想需要什么结构。哪里高了、低了，就改。”他说。

　　朱明华坦言，最难的是调试。“松也不能太松，紧也不能太紧。同轴度不够，小人就会扭来扭去。”有时一个动作要改很多遍，甚至过段时间又改型。

　　水车制作的材料是山上砍来的竹子。朱明华特意保留了竹子天然的竹节。在他看来，这种凹凸的质感恰好能还原古时候坑洼的土路与质朴的农耕意境。

　　小水车，大梦想

　　一旁参观的“00后”小张感慨：“我是在城市长大的，第一次看到筛米、舂米这些场景，觉得很新鲜。”

　　小张的感叹，正是朱明华最在意的事。“我那天在河边试水，碰到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机械同行，他能看懂我的结构，但不会设计出这些农耕场景。”朱明华说，“这是一种记忆的断代，老一辈有农村记忆，但又不懂机械；现在年轻人懂机械，又没见过那个场景。我们这一代两头都沾一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手艺，把老一辈的记忆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在朱明华设想的未来里，这件作品可以走进手工课，让孩子动手感受机械原理和农耕文化；可以和文旅结合，做成庄园里的体验项目；更希望能够把这套水车做成产业，带动当地竹林经济。

　　水还在流，竹人还在动。朱明华蹲下身，继续调试连杆。他告诉记者，他还想做一个和人一样高的水车，那个更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