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坤夜读丨玉杵带蛱蝶(有声)
......(节选)
后翅的反面隐约可见。红褐底色上,白色横带宽宽的,像一根素缎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不与肩区的白纹相连,也不碰外横带,自顾自地明亮着。带蛱蝶属的“带”——它佩戴着。但我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属征”。我只觉得那根白玉杵太白了,白得几乎不真实,白得像这峡谷自己从石缝里分泌出来的一小块钙质结晶,被阳光赋予了翅膀。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出不来——我被这只蝴蝶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像中了什么古老的咒。
它伏在那儿大概有两分钟。我能看清它触角末端的棒状膨大,微微左右扫动着,感知气流。能看清翅缘那圈极细的黑白相间缘毛,像给整片翅膀滚了一道珍珠与黑曜石捻成的锁边。
突然,它动了。腹部一弓,六足蹬离石面,那对带着玉杵纹章的翅膀展开了,不是猛然振翅,而是先轻轻扇了两下,像在确认空气的温度和流向——然后平平稳稳地滑了出去,贴着水面向下游飞了十几米,掠过一蓬垂在水面上的狭叶蒲儿根,消失在崖壁的阴影里。
石头上只剩一小撮银白色的磷粉,沾在铁锈色的石皮上,风一吹,也散了。我蹲下去,用手指虚虚拂过它刚才趴过的位置。石头还留着余温。
“是玉杵带蛱蝶。”我说。声音有点哑,自己都没察觉。
那柄杵不捣药。它捣的,是这条峡谷从洪荒年代留存至今的一小撮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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